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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 9, 2016

一個40歲男人和14歲的女孩在這樣的夜裡相遇,沒想到10年後竟然發生了



“你好,我,我想坐您的車。”一個跛足女孩背著書包走了過來,看看左右,急急地說。
   

朱先生說得交車了,他只是停下來歇一會兒。女孩低下頭,過了幾秒鐘,她又懇切地說:“謝謝您了。我只坐一站地,就一站地。”      


那一聲“謝謝”讓朱先生動了心。 

他看看女孩身上洗得發白的校服,一個舊得不能再舊的書包,忍不住嘆了口氣,說:“上車吧。      


女孩高興地上了車。走到轉彎處,她突然囁嚅著說:“我只有三塊錢。所以,半站地也可以。”朱先生從後視鏡裡看到女孩通紅的臉,沒說話。這個城市的出租車,起步價可是五元啊。  

     
開到最近的公交站台,朱先生把車停了下來。女孩在關上車門時高興地說:“真是謝謝您了!”   
   

朱先生看著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,突然有些心酸。


也就是從那個週末起,朱先生每個週末都看到女孩等在學校門口。幾輛出租車過去,女孩看都不看,只是蹺著腳等。女孩在等自己?朱先生猜測著,心裡突然暖暖地。他把車開了過去,女孩遠遠地朝他招手。朱先生詫異,他的紅色桑塔納與別人的並無不同,女孩怎麼一眼就能認出來?    


還是三塊錢,還是一站地。朱先生沒有問她為什麼專門等自己的車,也沒有問為什麼只坐一站地。女孩心裡都有自己的小秘密,朱先生很清楚這一點。    



一次,兩次,三次,漸漸地,朱先生養成了習慣,週末交車前拉的最後一個人,一定是四十中的跛腳女孩。他豎起“暫停載客”的牌子,專心等在校門口。不過十四五歲吧,見到他,像隻小鹿般跳過來,大聲地和同學道“再見”。不過五分鐘的路,女孩下車,最後一句總是:“謝謝您!”  

   
似乎專為等這句話,週末無論跑出多遠,朱
先生也要開車過來。有時候哪怕誤了交車被罰錢,他也一定要拉女孩一程。     

時間過得很快,這情形持續了一年,轉眼到了第二年的夏天。看著女孩拎著沉重的書包上車,朱先生突然感到失落。他知道,女孩要初中畢業了。她會去哪兒讀高中?  
  

“謝謝您了。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坐您的車,給您添麻煩了。 

我考上了辛集一中,可能半年才會回一次家。”女孩說。朱先生從後視鏡中看了一眼女孩,心裡很不是滋味兒。女孩果然很優秀,辛集一中是省重點,考進去了就等於是半隻腳跨進了大學校門。      



“那我就送你回家吧。”朱先生說。  
    

女孩搖搖頭,說自己只有三塊錢。    
 

“這次不收錢。”朱先生說著看看表,送女孩回家一定會錯過交車時間,可罰點兒錢又有什麼關係?他想多和女孩待一會兒,再多待一會兒。女孩說出了地址,很遠,還有七站地。     

半小時後,朱先生停下了車。女孩拎著書包下來,朱先生從車裡捧出一隻盒子,說:“這是送你的禮物。”  
     

女孩詫異,接過禮物,然後朝著朱先生鞠了一躬,說:“謝謝您,師傅。”看著女孩一瘸一拐地走進樓裡,朱先生長長嘆了口氣。女孩,從此就再也見不到了,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。 
     

尋找十年前的好人     

一晃過了十年。  
   

朱先生還在開出租車。這天,活兒不多,他正擦著車,卻聽到交通音樂台播出一則“尋人啟事”,尋找十年前勝利出租車公司車牌照為冀Azxxxx的司機。朱先生一聽,愣住了,有人在找他?十年前,他開的就是那輛車。 

    

電話打到了電台,主持人驚喜地給了他一個電話號碼。朱先生疑惑了,會是誰呢?每天忙於生計,除了老伴他幾乎都不認識別的女人了。 
    

撥通電話,朱先生聽到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。她驚喜地問:“是您嗎?!”    
  

先生愣了一下,這聲音,這語速,如此熟悉!他卻一下子想不起是誰。“謝謝您了!”女孩又說。  
  

先生一拍腦門,終於記了起來,是他載過的那個跛腳女孩。是她!朱先生的眼睛突然模糊了,十年了,那個女孩還記著他!     


兩人約在一家咖啡館見面。 

再見到女孩時,朱先生幾乎認不出了,眼前亭亭玉立的這個女孩,是十年前那個只有三元錢坐車的女孩?女孩站起身,朝朱先生深深鞠了一躬,說:“我從心底感謝您。”    
  

喝著咖啡,女孩講起了往事。十二年前,她父親也是一名出租車司機。父親很疼她,每逢週末,無論多忙他都會開車接她回家。春節到了,一家人回老家過年,為了多載些東西,父親借了朋友的麵 ​​包車。走到半路,天突然下起了大雪,不慎與一輛大貨車相撞。麵包車被撞得面目全非,父親當場身亡。就是那次,女孩的腳受了重傷。  

    

安葬了父親,母親為了賠朋友的車款,為了她的手術費,沒日沒夜地工作。而她,傷癒後則拼命讀書,一心想快些長大。她很堅強,什麼都能忍受,卻惟獨不能忍受別人的憐憫。  
  

所以,她沒告訴任何人路上發生的事故。放學回家,當被同學問起現在為什麼坐公共汽車,她謊稱父親出遠門了。謊言維持了半年多,直到有一天遇到朱先生。她見那輛出租車停在路邊,一動不動,就像父親開車過來,等在學校門口。    


她只有三塊錢坐公共汽車,可她全拿出來坐出租車,只坐一站地,然後花一個半小時徒步走回家去。雖然路很遠,但她走得坦然,因為沒有人再猜測她失去了父親。  
  
 

“您一定不知道,您的出租車就是我父親生前開的那輛。 

車牌號,一直印在我的腦海裡。”      


女孩說著,眼裡淌出淚花,“所以,遠遠地,只一眼,我就能認出來。”朱先生鼻子一酸,差點兒掉下淚來。 
 

“這塊獎牌,我一直戴在身邊。我不知道,如果沒有它,我會不會走到今天。還有,您退還我的車費,我一直都存著。有了這些錢,我覺得自己什麼困難都能克服。雖然失去了父親,但我依舊有一份父愛。”說著,女孩從口袋裡拿出一枚獎牌,掛到了身上。那是一塊邊緣已經發黑的金牌,獎牌的背面,有一行小字:預祝你的人生也像這塊金牌。     



這塊金牌,就是十年前朱先生送給女孩的禮物。

    

滴水之恩何言報    

女孩挽著朱先生的胳膊走出咖啡館。看到女孩開車走遠,朱先生將車停在路邊,讓眼淚流了個夠。那個跛腳女孩,那個現在他才知道叫林美霞的女孩,她和自己十年前因癌症去世的女兒,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!女兒生前每個週末,朱先生去四十中接她。女兒上車前那一句“謝謝爸爸”和下車時那一句“謝謝您,老爸”,讓他感受過多少甜蜜和幸福!     


那塊獎牌,是女兒在奧林匹克競賽中得到的金牌,曾是他的全部驕傲和希望。可女兒突然間就走了,幾乎讓他猝不及防。再到週末,路過四十中,他總忍不住停下車,似乎女兒還能從校門口走出來,上車,喊一聲:謝謝爸爸。    


就在女孩坐他車的那段時間,他覺得女兒又回到了自己身邊,他的日子還有希望,他又重新找回了幸福!只是,這情形持續的時間太短,太短……在回家的路上,朱先生順便買了份報紙。一展開報紙,朱先生就看到了跛腳女孩的照片。   
 

她對著朱先生微笑,醒目的大標題是:林美霞———最年輕的跨國公司副總裁,S市的驕傲……朱先生吃驚地張大嘴巴,一目十行地讀下去。邊讀報紙,他邊習慣地從口袋裡掏煙。  

    

突然,他的手觸到了一個信封。 

拿出來看,裡面裝著厚厚一沓美金。朱先生愣住了,他想不出,林美霞何時把錢放進了自己外套口袋?就在她挽起自己胳膊的瞬間?     


美金中間,還夾著一張紙條:師傅,這是愛的利息,請您務必收下。本金無價,永遠都會存在我心裡。謝謝您! 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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